半夏小說

第43章 Chapter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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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 43

思緒飄散, 回歸了山海鎮。

葉思雨感覺自己被一個滾燙的懷抱擁住,而且越摟越緊,收的她幾乎要呼吸不過來。

費施的體溫高的吓人, 摟着她腰的手也固執的吓人。

她在葉思雨的耳畔,似乎是在說着什麽, 一句一句重複, 但大概是生病的關系, 所以那呢喃有些聽不清楚。

葉思雨被她抱着, 思緒紛亂,剛才還想起過去那一幕幕, 現在還是被這個人用力擁抱着, 好像這一生過得怎麽就那麽起伏不定。

“費施……起來了。”

葉思雨試圖推開費施, 但是她做不到, 因為費施正意識混沌地把臉埋在她肩窩裏,一直在小聲說着話。

“……”

葉思雨盯着屋頂的天花板,嘆了口氣。

她其實發過誓,這輩子都不要和費施在一起, 但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有一股力量,推着她一次次重新回到費施的身邊。

她應該是恨費施的, 但是所有的恨意都在一瞬間被軟化,就像是堅硬的盔甲出現了裂縫。

那是周麗麗那一通電話導致的。

費施的手臂圈的緊,但身體輕輕發顫。

葉思雨仔細聽着,真的從那只言片語裏聽到了斷斷續續的信息。

“不要打我媽媽, 不要打我媽媽……”

過去那麽殺伐決斷的查爾斯家族嫡長女, 現在居然脆弱成這樣樣子。

葉思雨聽見了, 有點詫異地轉過臉。

從她這個角度, 可以看見費施鬓發淩亂的樣子,即便是長發亂了,但還是沒辦法磨滅美貌。

就是她現在臉頰燒的通紅,渾身都很難受的樣子,長睫微微發顫。

費施,小的時候應該是過得很艱難吧,家主的輕視,家庭的暴力,還有殒命的母親……

她想起來周麗麗和她說的——費施的母親是她父親打死的。

“……”

葉思雨有點沒控制住,擡起手,沒有做出推開費施的動作,而是輕輕拂開費施鬓邊的亂發,手指輕柔,沒有強烈的情緒波動,卻輕輕嘆了口氣。

“你都經歷了什麽?”

陷入了混沌狀态的費施,好像是冰的要死掉的人,突然感受到了溫暖,閉着眼睛朝着葉思雨的手指,挪過去蹭了蹭。

像是小動物,在向溫暖的懷抱汲取溫暖。

陷入夢境的費施,小小的個子,仿佛看見了自己小的時候。

她撲在自己母親身前,盡力用小小的身子擋住那粗暴的馬鞭子。

“不要打我媽媽……不要打我媽媽……”

費施還在呢喃着這句話,緊接着,她就看見了那個男人摟着一個妖豔妩媚的女人,從大門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那個女人拉着一個小女孩,那個金發碧眼的小女孩傲慢地仰起下巴,睥睨着小小的費施。

女孩手裏抱着一個白白淨淨的昂貴長耳朵兔子玩具,看着小費施的眼睛裏都是鄙夷:“你就是那個烏鴉嗎?我叫麗絲,是爸爸給我取的名字。”

那些人張牙舞爪的身影映在了費施的身上。

小小的費施坐在地上,身上是破舊的小裙子,黑發披在肩頭,以仰望的視角,注視着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費施張了張嘴,但是卻由燒的發燙的嘴裏說出了那句:“我爸爸沒有給我取過名字,是叔叔和他開玩笑說我一頭黑毛,看着人不會笑,像個烏鴉一樣,我的名字……是丹尼爾取的。”

“……”

葉思雨聽着,心裏沒來由地揪了起來。

父親這個稱謂,代表了偉岸和無私的維護,可費施的名字竟然都是開玩笑取的,還是她那個叔叔取的。

真的太糟心了……

她拂過費施鬓發的手指,最終改為撫摸費施的後腦發絲。

夢裏的費施好像又夢見了什麽,她咬着牙,似乎是在抵禦疼痛,勒着葉思雨的腰用力收緊。

“不要打我,我沒辦法去學校了……”

費施在發着抖,似乎那馬鞭隔着失控,一下一下抽打着她。

她控制不住地小幅度搖着頭,又把鬓發甩的淩亂。

“她和她媽媽不能進我媽媽的房間,不可以……那是我媽媽的房間,你不是我的媽媽……”

小小的費施,扯着自己破舊的玩具,堵在了門口。

麗絲的媽媽,那個已經面目模糊的女人,她垂着眼眸,看在費施面前,小小的費施的視線有限,只能看見女人勾起來的嘴,像是恐怖的剪影片。

女人放開了麗絲的手,随後,那只手高高揚起來,淩厲帶着風聲地落下,把小小的費施一巴掌扇倒在地。

費施那一瞬間覺得眼球都要爆出來了,她撲在地上,顫抖的手捂着自己發燙的臉頰。

那對母女堂而皇之地走入了母親的卧室,随後就有很多人進進出出,把裏面一些家具都丢了出來,換上了最新最時興的款式家具和軟裝。

費施跪在地上,哭的歇斯底裏,但是沒有一個人看她一眼。

而此刻燒的滾燙的費施,在葉思雨的懷裏,還在懵懵懂懂地說着胡話。

“你們沒有權利進入我家,沒有權利丢掉我媽媽的東西……那是我媽媽最喜歡的東西……”

破碎的聲音似乎透過了時空裂縫,在耳邊乒乒乓乓地響起。

葉思雨看見費施皺着眉頭,眼角已經粘上了淚痕。

她知道費施過去日子不好過,但是她不知道費施過的是這樣糟糕的日子。

一些燒糊塗的話,往往都是反應了最真實的事件。

原來,在只字不提過去的費施的腦海裏,有關于成長的經歷,竟然是一場噩夢。

費施眼角的淚痕滑落,似乎是在夢裏見到了很多很痛苦的事情。

她恨恨地說,“我都已經搬出去了,我盡力離開了,我還管那個男人叫父親……那個混蛋在我面前打死了我的媽媽……”

那一幕一定是很痛苦的吧,不然費施不會瑟瑟發抖,渾身都控制不住地散發出恐懼感。

“但是為什麽還不放過我,我不過是想活着……為什麽,為什麽要給我下毒……”

費施記得自己上學借着住宿,搬了出去,學校給了她單人宿舍,有獨立的衛浴,還有獨立的廚房,俨然一個安全的小空間。

那個時候的費施,以為這樣就夠了,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活着就好了。

但是在一次她食物中毒被送去搶救的時候,看見了那個女人,她拉着自己的女兒麗絲,畫着全妝踩着細伶伶的高跟鞋,噴了大劑量的香水,宛若Y國皇妃來視察民情一般,臉上是悲憫衆生的笑容。

“可憐的小Raven,不值錢的小烏鴉,你這是怎麽了呢?”

費施在搶救床上,看着這一幕,嘴裏還插着胃管,一陣陣的反胃在往上頂。

乾裂的嘴,張了張,卻沒辦法說出一個字。

那個女人拎着戴妃包,穿着同色系的套裙,斜戴了一個小禮帽,眼前還遮了細網孔的紗。

她和醫生在商量自己的病情,并且,費施清晰地看見了她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随後聽見了她說:“要是實在搶救不過來,要不就不麻煩您了。”

費施那個時候,拳頭攥的死緊,心電圖都爆出了尖銳的提示音。

好在,醫生聽見聲音跑了回去,麗絲母女被關在了門外。

費施用盡全身力氣,從搶救床上翻了下去。

咣當一下,她就像是個屍體一般平平摔了下去,扯得一片器材儀器都跟着一起倒了。

她扯住了驚慌失措的醫生的手臂,堅定地發出了破碎的聲音:“救我……我活着……我不可以死……”

那魔鬼母女被關在了門外,沒有走進來,費施記得自己從死神手下逃過了一劫。

随後,她就搬了出去,定期更換保潔,點了外賣放在門口,自己買菜做飯,然後把外賣拿回來,隔一段時間丢掉。

她就這麽艱難地長到了這麽大,就在一次酒會上,那次是股權交接儀式,她和勝利只有一步之遙。

那個時候,她帶着唯一的親信,突然被親信用棒球棍打暈了。

她暈倒之前,轉過了身,看見那親信渾身發抖,手裏的棒球棍幾乎拿不住,一個勁在說着“對不起對不起……”

費施暈了過去,她記得自己墜入海中的時候,腦子裏還在想着很多過往。

再醒來的時候,是一條船上,那裏很熱鬧,管事的把她和一群女孩子安排着一起出來,被人挑選。

那個時候的費施已經不記得自己是誰,頭很痛,一直抽痛。

她一直以來的自救信念告訴她,找個機會,趕緊跑掉。

但是,就在她走出來的一瞬間,腳步再也挪不動。

面前的沙發上,坐着一個和左右的人都不同的存在,仿佛憑空在頭頂打了一簇聚光,很美。

那個女人叫葉思雨,也是個很溫柔的名字。

費施記得女人把她帶回了家,她原本應該是想和自己随便玩玩,都沒打算帶自己回家,但是費施真的很喜歡她,看了第一眼就忘不掉,恨不得時時刻刻貼上去。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假裝柔弱,和葉思雨回了家。

之後兩個人确實甜蜜了一陣子,她記得葉思雨對她很好。

她倆在各種能想象到的地方和想象不到的地方都荒唐過。

她還記得葉思雨寵愛她的語氣,對她溫柔的模樣,她記得葉思雨一切的一切。

費施燒的發燙的嘴裏呢喃:“要是一切……都是之前那樣就好了。”

“要是一直都是這樣,就好了……”

她想過這樣和葉思雨過一生,直到她想起來自己的身份。

想起來自己骨子裏流着如此肮髒的血,連帶着她的想法也髒了起來。

她就這樣傷害了葉思雨……

“對不起……姐姐,對不起……”

應該恨的人,用盡全力抱着自己。

葉思雨聽着費施一句句的對不起,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這大概就是命運,所以是誰呢,誰操控着命運這根線,誰又掌控着她們的命運呢……

出神了好一會,從回憶裏掙脫出來的葉思雨,有一些恍惚。

費施也不聽她的話,完全不打算松開的意思。

葉思雨好像有點累了,閉了閉眼睛,卻突然睜開眼睛,因為她聽見了意識不清的費施嘀咕的話——

“姐姐,我喜歡你,我……我真的喜歡你。”

葉思雨的眼睛猝然睜大,她腦海裏還盤旋着費施的那句——“我不知道什麽是喜歡。”

心跳沒來由地變快了不少,耳畔還有費施的呢喃。

“姐姐……”

“姐姐,你別離開我,”被褥之間發出淅淅索索的聲響,費施圈着她腰肢的手臂愈發收緊了一些:“過去我錯了,我當時以為你死了,你就死在我面前,我那個時候真的想跟你一起去。”

“……”

“我後悔了,我真的想和你說的是,我喜歡你……”

“姐姐,我喜歡你……”

“……!”

【作者有話說】

[狗頭叼玫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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